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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4年1月>> 金短篇

窝头小史

赵允芳

杨辉进来的时候

    1

    多年前,在北方的一个县城胡同里,邻居每天清晨都能看到这样一个情形:身材单薄的小史手捧着熘得热腾腾的窝头,在两手之间活泼地倒腾着,一路嗤哈嗤哈地吃,一路走着去上学。窝头是杂面窝头,由豆面、玉米面和红薯面杂和而成,看上去黑黢黢的。要是没有熘透的话,无论从颜色和硬度上,都和一块茅屎坑里的石头差不太多了。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他一直就这么走啊吃啊,直到“高五”毕业。他比人家多上两年高中,似乎就是为了再多吃两年窝头。他从来就没嫌过窝头的单调难吃。小史天天吃窝头,其实还是有一点遗憾的,窝头里要是能有一窝咸菜就着吃,那该有“多恣儿”!

    但凡遇到好吃的,或者有什么事情令小史特别高兴的,他就这么由衷地赞叹一声:“真恣儿!”

    但让小史“恣儿”的时候是很少很少的。小史的母亲手脚笨拙,她在同样的时节买来了红白萝卜和腊菜疙瘩,洗洗切切,倒进同样买来的咸菜缸,可过几个月,人家从土缸里捞出来的咸菜清爽宜人脆嫩可口,小史家的土缸里却飘满了白色泡沫和滚滚肥蛆,发出的气味令人掩鼻。小史的母亲也因此对全家人总是一脸的歉意。但她也没办法,过年她还特意在咸菜缸的四面都贴了大大的“吉”字,希望能逢凶化吉,来年腌事顺利,但那股特殊的馊臭味道还是会如期而至。小史很遗憾,为总是吃不到像样的咸菜。

    2

    徐鸿博是小史的邻居,两人同样年纪,经常搭伴一起上学。徐鸿博的家境很好,早饭多数是白馒头,偶尔他也吃“花卷”,一半杂粮一半白面的那种。花卷却似乎比白馍做得还精心,一圈黑的,一圈白的,如此循环往复。徐鸿博喜欢把花卷一层层揭开来吃,但他只吃白的,不吃黑的。小史尝过徐鸿博家的花卷,闻起来喷香,咬上去松软。对于如此奢侈的早餐,咸菜无疑就显得多余和矫情了。但徐鸿博还是偶尔会在馒头里夹带出一些家里的腊菜丝,送给小史吃。腊菜是用香油拌好的,还有几叶芫荽,那种混合起来的奇异香气,直入骨髓,害得小史简直有些魂不守舍了。在语文课上,老师让小史站起来用生词“精致”造句,他鬼使神差般地脱口而出:徐鸿博家的早饭真精致呀!小史对徐鸿博家的早饭如此念念不忘,一度成为整个小学的笑话。

    不过,小史和徐鸿博并不属于真正的哥们儿。说实在话,徐鸿博是瞧不上小史的。个头长相一般,打架根本不是个儿。这且不说。小史天天吃“糠”(这是徐鸿博妈妈的说法),还吃得那么狼吞虎咽旁若无人,男人活到了这份儿,就没有什么尊严了。但两家离得最近,上学的路途又漫长遥远,尤其是中间还要经过那座黑漆大门的院子!院子是县里分管政法的袁副县长的家。院里面养了一条恶狗,时不时冲出来对着路人狂吠。徐鸿博有点怯,怕那狗东西对着他白胖的小腿肚子“咔嚓”,来那么一下子。他从第一次和小史搭伴上学的时候就听小史说,人要是被恶狗咬了,人也会变成一条同样的恶狗,天天朝着路人狂叫流口水,还怕风怕水怕光,更惨的是,最后都得要活活渴死饿死!那时,他并不知道小史这话的真假,但他宁可信其有。一到接近那院子的时候,徐鸿博就和小史靠得紧紧的。那座院子几乎是他整个少年时期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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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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