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期刊奖百家重点期刊
中文核心期刊
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4年1月>> 作家影记

母系

鲁敏

杨辉进来的时候

    我们家族,最近的这四代人,有一个宿命般的特点:女人的命苦于男人、硬于男人。我外婆的婆婆,我外婆的母亲,都是在很年轻时便成了寡妇,慌乱里牵拉着全家往前挪走;姨外婆的新婚丈夫则是战乱中被日本人打死在他劳作的田里;后来加上我母亲和我阿姨,也是早早亡夫。困苦中的女人们由此柔绵、旺猛,同时又穿插着戏谑起伏的戏剧感,并荫及一干子孙男女。

    远的不说了,说不清楚,主要说我妈,我妈很有性子,我至今怕她,故只挑些她不会生气的部分来说。但说我妈,必须先从我妈的妈妈起头。女儿的命运都是跟母亲相连的,像终身的脐带。每一代都是如此。

    我外婆家里是富农,这顶帽子可一点不冤,据说,她是真有好多金戒指呢,在地方上是数得上的,我妈妈悄悄告诉过我,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她和我姨我舅可真没太饿着,在队上跟着集体吃罢糠团子,回家有时还有菜饼子(嘘!这个能说吗?)。

    但富农毕竟不是闹着玩儿的,差点儿就没了我。

    富农家的小女儿即我的母亲当时与金榜高中至南京航空学院的大学生订了亲,大学生在乡下是珍稀资源,何况这位大学生家里是贫农,其金贵程度等于又翻了倍。富农女儿是绝对攀不上这家贫农儿子的。于是,这门本已落定的亲事开始出现反复,几乎就要退亲了。富农少女为此很是烦恼了一阵子,我母亲受过中等教育,做小学教师,也有相貌,内心的自我期许还是相当高的,若果真被南京的大学生给退了,那真是相当于“跌一大跤”,从此爬不起来,再也没有好人家要了。幸之,天不亡我,经过中间人的一番曲折调停之后,这门亲总算成了,并顺利地结上了。只是婚礼由于逢着“破四旧”,是相当标准的一个“红宝书”婚礼,没有吹吹打打、描红着绿的那一套,连陪嫁戒指都是没有的。不仅戒指缺席,连拥有许多戒指的我外婆都缺席了。那么,我外婆和她的那许多金戒指呢?

    根子还在富农上。就在前一年,富农被抄家了。我外婆的戒指全都被抄光了,还有我妈我姨她们的衣服什么的,据说有些衣服由于太小太女孩子家了,后来归还了一部分,但对戒指,大家就都宽容地不计较其是否太花或太女孩子家了,它们统统消失在不知哪里的家家户户了。这一消失,外婆的精神气儿也随之消失了,她不分白天黑夜地跑出去,坐在收割得一片狼藉的麦田里,奇思妙想心灵手巧地用麦秸秆编织起草戒指来,她非常耐心地一编一大把,然后藏藏掖掖的,塞满一怀。回到家,她掏出来,倒在床上,压低声音告知家人:看,我的戒指又回来了!那一个阶段,外婆是一心忙于从大地里收割黄澄澄的金戒指,哪里还会顾得上参加她小女儿的终身大事。

    就这么着,似乎有点简漫的,我母亲嫁到了鲁家。她的丈夫远在南京工作与她长年分居,她与婆婆也即我的奶奶又一直关系微妙。妈妈那时候,最盼望的事,就是等星期天回娘家去!

    我妈妈的回娘家之路,是她印象里,同时也是我印象里,最为多情有致的一条记忆之路。我第一次数数,就是坐在我妈妈的自行车上。作为小学教员,她每时每刻不忘她的职业本能。她要教我数牛,我十分自信地张口就来:我会数。一头两头三头

PAGE 1 OF 7 PRE|NEXT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王城如海

作者:徐则臣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匿名

作者:王安忆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上东城晚宴

作者:唐颖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